思母恩
 
 


  童年的我,生長在農村大家庭,體弱多病,父親常年在外地工作,母親每天不眠不休的辛苦為家事操勞。我經常因難忍肚子疼痛而倒在地上打滾,母親在百忙中把我抱在懷裡,流著眼淚說:「孩子!你肚子痛,娘心在痛,如果可能,把你的病痛給娘吧。」
  有一次住在外婆家,因腹瀉不止,昏睡不醒,以為死了,鄉村缺乏醫療,正要準備丟棄到「亂葬崗」,母親不捨的緊緊抱在懷裡不放,拚命大聲叫我的乳名,此時奇蹟般地醒了,兩眼睜開看著母親喜極而泣,熱淚流在我的臉上。外公全家人驚喜萬分,聽到舅舅說:「你到那裡被陷王爺趕回來,大病不死必有後福,真是謝天謝地。」
  三十四年因家鄉戰亂,母親要我趕快離開,隻身投奔在青島市工作的父親,繼續升學讀書。隔年母親與胞妹被鬥爭掃地出門,逃亡到青島,安置在難民收容所,每天排隊領救濟機構施粥維持生命。三十七年青島陸海均被封鎖,外援斷絕,難民挖樹根剝樹皮充飢,流亡學生被迫紛紛投筆從戎。回憶母親曾親手包了十餘個餃子為我送行,意思是遠行的遊子能夠早日回來團聚。我淚眼望著母親也在暗泣,至今難忘。當時的貧苦環境,哪來的麵和肉菜做餃子?而母親用心良苦,每念及此,心如刀割,誰知道這一別再也見不到母親了。
  八十一年退休後返鄉,見到母親的骨在簡陋的納骨塔內,熱淚盈眶痛哭流涕,數十年來感謝妹妹與妹婿朝夕照顧,侍奉母親安渡晚年,為兒的我不孝,感到慚愧。只好在青島示範公墓,購置一處地理風水上好的墓地,為父母建造雙穴墳墓一座,親自將父母骨灰恭送新的墓園,入土為安。翌年清明節偕子女四人至青島掃墓,以鮮花素果祭拜母親靈前,感念含悲淚吟:「故國千萬里,異鄉六十年。墓前一聲娘,雙淚落胸前」,雖以哀傷悲痛恕罪之心,亦難能報答母恩千萬分之一。(于景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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