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嘗君小時候聰智而通達事理,僅憑精闢的論述,就足以「立言」當之無愧而名垂千古。他敢正面交鋒而駁倒父親忌諱撫養五月五生子的傳統陋俗,就是一例,令人拍案叫絕。
戰國時代齊國宰相田嬰生下四十多個孩子,其一小妾於五月五生下田文。由於民間傳說這個孩子長大後對父母不利,因此田嬰告誡她不要養活孩子!然而她的地位雖卑賤,卻堅強冒險偷偷養育田文,並細心撫養長大。按王充說法:不要撫養正月、五月出生的孩子,因為他們長大會殺死父母。《風俗通》也稱:「俗說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王利器《風俗通義校注》載有:「今俗間多有禁忌,……五月生者,以為妨害父母。」《世說新語》更說:「五月五日生,父母惡之,置之甕中,投於江。」不過《西京雜記》記載:「王鳳以五月五日生,其父欲不舉(撫養之意),其叔曰:『以田文推之,非不祥也。』遂舉之。」田文究竟如何「立言」破除迷信,而成為後人引證的案例,功德澤及後代?
對於放棄撫養五月生的禁忌,民間當然另有解決辦法,例如過繼給人做繼子。或過繼給關帝爺、觀世音菩薩都可以避過劫難。田文遇到問題不閃避,選擇正面回擊。
田文長大後始終難得一見生父。有天母親讓他跟著兄弟一起去見田嬰,田嬰看見田文氣炸了,當面大罵田母:「我要你棄養這孩子,為何還養活他呢?」
田文在旁見狀,不僅不迴避被棄的風險,勇敢上前跪下叩首問道:「您為何不要五月生的孩子,有何道理嗎?」田嬰說:「五月生的孩子,將來長到與門戶一樣高時,將會不利父母。」
田文追問:「人的命運是受命於天意?還是受命於門戶的高低?」田嬰聽了沉默下來。
田文乘勝追問:「人的命運如果受命於天,有什麼值得憂慮。若是受命於門戶,只要加高門戶就好了,又有誰能夠長得那麼高呢?」
田文出其不意,簡要精闢的論述,讓田嬰覺得理屈而啞口無言,只淡淡地對田文說:「孩子,不要再說了。」
田文據理力爭,自己命運自己救,從此田嬰對他刮目相看。(陳連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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