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老長官陳校長曾被牛車碾過去,而大難不死,套用大陸人講的,難怪今天會這麼「牛」。我小時候家境不好,全家靠了幾畝薄田的農作收穫而「勉持」著過活,地瓜、花生我都種過,當然也像錦源老師那樣,從小就知道蕃薯(地瓜)、土豆(花生)是長在土�堙C
我家的土地,因為臨新店溪,所以土壤是那種半砂土的土質,種水稻的收成並不好,春天播種的稻谷,我們習慣稱為「春仔冬」,一般是在元宵節過後播種的,到了農曆六月收割,也是俗稱「六月冬」,此時家家戶戶都在農忙,早期一些閩南語歌曲,內容都會?述「六月冬」農人的辛苦,一位閩南語的老哥手?劉福助先生,所唱的歌好像叫「六月田水」,內容就有提到農人的辛苦。
六月稻谷收成後,就立刻「翻田」,從新播種,然後到了農曆九、十月又要收割,這次的秋收,一般稱為「屘仔冬」,而我的故鄉,在秋收後,緊接著就要開始種菜頭(蘿蔔),菜頭不像南部一些土地肥沃的土壤,犁田後,直接把種子撒在土�堙A然後就可以收成,這種菜頭,成熟後拔出來是長條型的,我故鄉人均稱為「牛柱仔」,意思像綁牛的柱子,直條型的。
相對的我們鄉人種菜頭要辛苦多了,犁田後,要將田地弄成一畦一畦的,然後整平,接著每隔一段適當的距離,挖一坑,一畦通常以橫向五、六坑最為適合,然後每坑放入兩到三顆「菜頭仔」,接後每坑上再覆蓋上用田土和稻草、粗糠燒成的「焚土」,然後再上面逐一澆水,俟菜頭苗冒出來,約有三葉以上左右,還要把看起來較弱的苗拔掉,我們稱之為「升菜頭漲」(台語),緊接著就要在每棵菜頭邊,加一撮的「肥?」(化肥),然後用鋤頭將每個坑小心翼翼的填平,這樣做,將來結出的菜頭才不會「出青」,賣相才會好。
每坑填平後,緊接著要在兩排坑中間,再薄施「水肥」(早期的水肥是要向農會購買的),這樣的施作,前後要兩次,等到菜頭葉長大將兩坑間的距離掩蓋後,那麼就要注意畦間水溝的排水,有時碰到冬天下起「浸水雨」(意指雨下不停,田地的作物都泡水了),農民無不叫苦連天,因為成長中的菜頭,如果泡水過久,那將來採收時,外表就會有黑點,賣相、賣價就差一大截。
我家的土地,有一小部分在高壓電塔下,如果在除草時,碰到下毛毛雨,那高壓電線總會滋滋作響,有點嚇人。等到?頭成熟時,大家都採收後挑到最近的溝,用竹子編成的「鴨母屏」(鄉人慣稱)圍住圳溝的一角,將菜頭用稻草團刷洗乾淨後,再裝在手拉車,拖到市場去賣。
我曾經跟我父親兩人,從現在新北市中和區的秀朗橋那裡拖了一千多斤的菜頭,到台北大橋傍的太平巿場,賣給大盤商,一斤三分錢,一車賣三十多元,然後再拖著空車走回家,途徑牯嶺街時,看到一碗三毛錢的米粉湯,本來以前菜頭價錢好時,從市場回程到那裡,一定有一碗米粉湯吃。但那天沒有,我到現在都還記得,就因為鄉民普遍都種菜頭,所以有一句俚語,如果一個人不懂事,大家就會罵他:不知道菜頭生在欉下!(周 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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