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萍水相逢的友誼

 
 

 

  白內障與疫情同時困擾了我三年。去年初時,眼科醫師警告說,我的左眼視力只剩零點二,右眼零點三;外出走路安全堪慮。這才下定決心接受手術,以改善灰濛濛的視界。

  經過一連串的儀器檢查,被告知先從視力較差的左眼動刀,再依照排定的一系列時間,逕赴醫院眼科手術室。

  當天,我被安排在第五抬刀。在進入準備室時,�堶惆F發椅上已坐著四位病友,細聽他們的談談內容,除了「我很緊張」還是「我很緊張」,以及不斷有人進出廁所,忙碌的程度不亞於為大家點「散瞳劑」的護理師。

  在這樣的氛圍下,強說「不緊張」好像很難。

  其中有位大哥說,他二十年前已做過一隻眼睛手術,今天是做另外一隻,他時而手托腮,時而翹二郎腿,一會兒閉眼手抓頭,看不出有「從容的蕭灑」!

  另一位還在教會工作的八十三歲大姐姐,她努力咬著「吱吱價響」的雙脣,雙手緊抱著暗茶色的厚大衣,看得出緊張心情勝過寒冷地走進來,她說生平沒動過刀,即使連生三個女兒,也都是請助產士來家裡接生的,為了這次手術,他已失眠了好幾個晚上。

  還有一位自稱做直銷的,長髮向後盤,雙眼畫淡淡的眼影,塗著橘紅色的口紅,一副時髦的貴婦打扮,也是一句「我好怕」說個不停,直到工作人員推著輪椅來把她接走。

  隔天是傷口檢查,當醫師宣布可以脫下眼罩時,大家對眼前的一片亮景齊聲歡呼。做直銷的那位美女,拿著手機走過來,熱切地一一要求加賴。到我面前時,我一句「很抱歉」,她很懂,隨即轉頭另外一位病友,她以搖手表達。

  事後,我小聲地問她拒絕的理由,她說:「我已發誓不再玩手機,珍惜被重新點亮的雙眼,今日大家因為白內障手術碰在一起,又是萍水相逢罷了,再過兩天,誰還記得誰?」我點頭同意。(劉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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