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治 通鑑/六十三新解不戰而屈人之兵
 
 



  公元八八二年的唐朝,除了已稱齊帝的黃巢外,各地變民?(?音蜂,古蜂字)起,其中邛州(四川邛崍縣,邛音窮)變民首領阡能的勢力越來越大。西川節度使陳敬瑄認為圍堵軍拖得太久,毫無功效,遂改派大營管理官高仁厚前往接替。出發的前一天,有一個賣麵的小販,從早到午,進出營區四次,巡邏隊起疑,把他逮捕審訊,果然是阡能派的間諜。高仁厚解開他的捆綁,溫和相待,小販說:「我是一個農民,阡能把我家人囚進牢�堙A要我探察,如果事情實在,就放我家人,不然滿門誅殺。」高仁厚說:「我怎麼忍心殺你,現在就放你回去,你告訴阡能我明天就出發,只有五百人,沒有很多軍隊,以便救出你的父母妻子。我救了你全家,但你應該回報,只要告訴寨�堛漱H說,陳敬瑄大帥憐憫你們都是善良人民,受盜匪控制,不是出於自願,所以一旦大軍來到,你們應放下武器,迎接投降,我會在你們的背上書寫「歸順」二字,讓你們回去,我打算誅殺的,只不過阡能等五個人而已。」
  
   第二天高仁厚率軍出發,抵達雙流縣,圍堵司令白文現出來迎接,高仁厚繞著營寨觀察一遍,大怒說:「阡能不過一個惡棍,他的部眾全是農夫,你們浪費兵力一年有餘,不能把他逮捕歸案,現在,防禦工事重重疊疊,精密牢固到如此地步,怪不得你們可以安安穩穩的睡覺,痛痛快快的吃喝,對盜匪縱容,慢慢建立功勞!」下令撤除柵欄,只留下五百人,其他人一律納入野戰兵團出發。

  阡能得知消息,派大將羅渾擎在雙流以西建立五個營寨,在野橋菁埋伏一千人,準備狙擊。高仁厚派人換穿平民衣服,潛入變民軍中,把昨天告訴間諜的話,向大家再次傳述。變民軍大喜若狂,歡聲雷動,爭著脫下鎧甲,拋下武器,請求投降,高仁厚命人在他們背後書寫「歸順」二字,要他們回大營告訴還沒有投降的同伴,變民軍剩下的部眾都爭著出來投降,羅渾擎狼狽不堪,翻出寨牆逃走,被他的部屬捉到,押送給高仁厚,高仁厚一次就招降四千人。高仁厚對投降士卒說:「我本來打算馬上遣送你們回家,可是其他營寨還不知道我的用心,所以請你們前往穿口(四川新津縣北)營寨,把背上的字給他們看,等走到延貢(四川崇州市),大家就可各自回家。」果然穿口營寨變民爭著出寨投降,變軍守將句胡僧拔劍阻止,部眾反把他生擒押送給高仁厚,變民軍五千人歸降,新津、延貢等九個營寨也全都投降。

  阡能跟親信大將羅夫子,計劃出動全軍,打算反攻決一死戰,可是命令下達後,部眾沒有人行動,高仁厚率大軍逼進阡能營寨,變民軍爭著出寨,阡能打算投井,被大家生擒,無法自殺,羅夫子自殺身死。高仁厚共計出軍六天、輕輕鬆鬆把五個變民集團平服。

  ※柏楊曰:被稱為盜匪的邛州變民,一聽到赦免不死,立刻歡欣鼓舞,舉手投降;他們的順服、善良、懦弱躍然紙上,這樣的人民竟會造反,說明政府官員們的貪污顢頇和凶悍,已無人可以克制。官如果不逼,民不會反,民如果反,一定由於官逼。

  ※ 我與柏楊看法有所不同,這些變民在搶奪攻打的時候,均凶狠無情,燒殺擄掠樣樣來,一點也不善良,而成千上萬甚至數十萬的變民,每位都是受壓迫被官逼反的嗎?以邏輯思維推論,變民中當然有受害被逼造反的人民,但畢竟為數有限,其他變民中或有被裹脅加入的,或有見勢附和的,或有趁機撈一筆的投機分子……等,不一而定,在搶掠一些財物後,一旦可以無罪,當然見好就收,一哄而散;相反的,如果是被逼成軍反抗的,則會力拼戰鬥,不輕易投降,張仁厚就是深諳此理而不戰屈人之兵。會有變民,主因還是在於治國無方,如果在上者英明睿智,廣得民心,恩威及於天下,有效掌控各地,哪有可能變民四起?
(耿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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