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楊森的奇遇
 
 

  五十年代的警察人事法規,委任調升荐任必須離開原縣市,於是在老長官台東嚴局長夫婦邀請下遠赴從未想過的東部。當時的台東假如不是午後的風沙瀰漫,應是事少安靜的好地方。因為在嘉義除新聞業務外,還得為四個電台撰寫評論和一家報紙寫社論,嘉華、嘉工中學兼課,幾乎連生病的時間都沒有,遠赴台東後當然可以停頓而一身輕。午餐後同仁貼心載我到知本警光招待所,等風沙停止後返回台東隊部,同仁友愛感受很深。

  不知何故農曆除夕前一日接獲台北何署長電話約見,知情同仁咸認可能到望安擔任分局長,我從出生即畏魚腥味,若赴望安必然有去無返。見面時署長直截了當詢以:「有一個特勤很多的單位敢不敢去?」直覺反應據說連局長都少去望安,怎會有特勤?毫不思索答復:「願意。」署長打量一說:「你回嘉義過年,然後回台東準備接任新工作。」還特別叮囑我不要有什麼績效,只要求帶好同仁,不要給我困擾。還交代主任秘書為我購票。

  我報告署長在嘉義稍作停留探視妻兒後馬上返回台東,署長好像不很相信。妻在嘉義工作,還要照顧三個稚齡兒子極為辛苦。我在家稍事停留即搭車至枋寮,同仁安排搭貨車深夜二時抵達台東保安隊長,八時接替值班讓同仁回家早餐,八時五十分接獲署長電話說:「你果然回台東,很好!準備接石門水庫警察隊長。」於是我又離開台東到好山好水人人羨慕的石門水庫,那是民國六十二年新春,只是捨不得照顧我的台東長官和同仁。

  警察隊為維護石門水庫設立,初時領美援待遇,所以全隊四十二人中有二位少將、五位上校和很多軍人轉警者,改制後比照警察待遇當然很不樂意,在軍中極為輝煌轉警後的一線一星警員,平時無所事事,常有人向管理局領十行帶信封原子筆以寫報告困擾警務處,幾任隊長都是中將轉任,有一位為某事氣得拍碎桌上的玻璃板而住院。

  我到差時竟然無人搭理,心理早有準備,自己刷洗辦公室寢室和廁所浴室,然後修剪周邊花草,對待同仁如父兄。兩個多月後始獲同仁關愛支持,感受袍澤溫暖。某日得知后湖勤務組同仁在梅園跟一位違反規定不聽制止的狩獵民眾口角,呼叫備勤同仁持手銬支援,我遂即趕赴現場,要求同仁交我處理,相談後知是名聞遐邇綽號「四川王」楊森上將,乃即取下手銬邀其同赴隊部。在車上說明水庫禁獵規定,獲其對同仁使用警械的諒解。過去雖曾聞及將軍軼事,相談後發現平易近人,很是健談,對同仁認真執法表示嘉許。過去只聞其名,有幸見面,不僅平易近人而且健談,見我辦公室懸掛黃杰將軍在阿里山寫給我的字,即提到達公甚多趣事。

  幾日後楊將軍專程來訪,不僅贈送我一幅字還有給同仁的許多糕點,此後每偕友人遊湖或在水庫品嘗魚頭,都會邀我到場,我雖怕腥卻還得坐著相陪,成為忘年之交。於是亦聽到跟過楊將軍的同仁提及諸多妙事,不但有十二位妻妾,還有廿一位兒子、廿二位女兒,見面亦叫不出名字,來台時九十歲時娶一十七歲的高中肄業女生,第二年還生一個女兒。

  民國六十六年以九十三歲高齡故世,我亦前往送別老友。跟楊將軍巧遇於石門,同仁竟執法如山動用手銬,幸獲諒解,豈非妙事?(一飛)

 
 
中華民國退休警察人員協會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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